在这里,昭栗感受不到半点灵气,也不是鬼界的浊气,而是浓烈的尸气,不像是一个人的,更像是一群人的。
他们并没有见到传言中,树下舞剑的女子,径直走到了观音庙。
昭栗抬眼看牌匾:“上玄观音菩萨庙。”
她莫名地觉得上玄这两个字很是熟悉,像是生前在哪里听过,时过境迁,却又想不起来。
李大刚从如意囊里冒出头:“我只听过南无观音菩萨,第一次听说上玄观音菩萨,昭栗你确定鬼在菩萨庙里?”
鬼向来对一切有关佛门的东西皆是避之不及,从没出现过敢住在观音庙里的鬼,这简直就是挑战佛门的威严。
昭栗凭着记忆,脱口而出:“温陵有个上玄宗。”
李大刚:“你说这个上玄观音菩萨庙的上玄,是温陵上玄宗的上玄?”
昭栗也不确定,这两个上玄是不是同一个,但她看到这个上玄,下意识地想到了温陵的上玄宗。
上玄宗的宗主是昭剑白的好友,昭栗曾听爹爹提起,他说温陵是个四季如春,气候宜人的好地方。
镜迟带着昭栗走近庙里,说道:“昭栗,温陵的上玄宗早就灭了。”
“灭了?”昭栗微微惊讶。
天下宗门担当斩妖除魔的大任,处于生死一线,两百年足够让一个宗门崛起,也足够让一个宗门灭亡,兴亡不过是弹指一念间。
这些早就和昭栗无关,但当她真的听闻某个宗门灭亡,还是不免唏嘘,仿佛看见了无数宗门弟子陨落的画面。
李大刚惊叹道:“好美的菩萨!”
昭栗极目望去,只见庙内菩萨雕像玉容沉静,丹唇未启,美得不可方物。
然而美则美矣,却毫无悲天悯人的神性。
“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菩萨。”昭栗说道,“我探何雨眠魂识的时候见到了这半张脸,另半张脸是鬼的脸。”
昭栗上前,掐诀,正想逼出装神弄鬼的亡魂,黑影便从雕像后闪出!
镜迟眼疾手快地把昭栗拉到身后,抬掌与黑影相击。
昭栗定睛,借着皎皎月光,看清黑影的模样,身材魁梧、满头白发、没有瞳孔,露出在外的皮肤上爬满了青筋。
是一名被炼化的药人。
蓝色华光和紫色流光此消彼长。
华光迸发,药人被击飞,撞破石墙,倒在庙外。
少年握住昭栗肩膀,轻声询问:“有没有受伤?”
昭栗愣愣地摇了摇头。
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挡在她身前。
李大刚不停地拉扯昭栗衣袖。
昭栗感到肩上湿润,抓住他的手翻过来看,掌心在流血,是方才与药人交手时受的伤。
镜迟动了动手指,伤口瞬间愈合。
她这才真切地感受到,神的自愈能力竟然如此强大。
李大刚还在拉扯昭栗衣袖。
昭栗垂眸:“你老是拽我干嘛?”
李大刚气急:“他又来了!”
药人直挺挺地从地上站了起来,往庙内走来。
镜迟低眸浅笑:“想不想玩一个好玩的?”
昭栗盯着少年唇角的弧度,有些失神:“什么好玩的?”
镜迟站至昭栗身后,右手手指滑进她指缝,带着她食指在半空画圈。
药人被怪力托了起来,随着她手指画圈的轨迹,在空中转圈,从这面墙撞到另一面墙,很快整个庙都千疮百孔,屋顶摇摇欲坠。
镜迟在她耳后轻轻地道:“这不是普通的药人,背后炼他的人实力不低。”
昭栗: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少年下颌懒洋洋地抵在她发顶:“因为他伤了我。”
李大刚翻了个白眼,真有够自恋的。
镜迟淡淡说道:“这种药人叫僵尸药人,没有意识,只知道进攻不知道防御,无论你怎么打,他都感受不到疼痛,也不会受伤,拥有我们俗称的不死之身。”
昭栗愣了下:“那遇见这种药人,要怎么对付啊?”
镜迟:“想知道?”
昭栗:“想知道。”
“刚刚说这种药人没有意识。”镜迟语气悠悠,“想要打倒他,需要找到背后操纵他的人。”
镜迟带着昭栗画圈,药人撞上菩萨雕像,雕像被撞飞,露出蹲在雕像后念诀的小姑娘。
茶雅吓得身子一颤,随即恢复微笑,尴尬道:“你们好呀……”
李大刚嘲讽道:“不是说实力很高吗?这不就是个小姑娘。”

